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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摊开的是一卷泛黄的硫酸纸,边缘沾着半圈浅棕色的咖啡渍,纸面上是十年前第一个文化墙的设计草图——墙面上歪歪扭扭的工人剪影,旁边用铅笔描着一行小字:“要让路过的师傅都能认出自己的名字”。没有华丽的排版,只有当时手艺人最实在的执念,这是我们第一次做文化墙的模样,也是后来所有作品里藏着的根。
刚起家的时候,工作室只有三个人,一台用了五年的喷墨打印机,连像样的绘图板都没有。接的第一单是本地城南一家小加工厂的文化墙,老板是个戴草帽的中年男人,拉着当时的设计师的手,反复说“我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,就是要让工人觉得这墙是给他们做的”。那时候没有现在的建模软件,所有的线条都是用0.1毫米的针管笔一笔一笔描的,改了十七次,最后敲定的细节不是老板提的,是设计师在车间蹲了一下午,看到工人们在休息时总盯着墙上的黑板报,提议把车间里有三十年工龄的老工人的名字,用红色的漆描在墙的最边角。老板当时就红了眼,说“这才是给我们做的墙”。
后来磨手艺的那些日子,总有些事记得特别清。有一次接了一个外地客户的文化墙单,客户说要做一面仿旧木纹理的墙,市场上的仿真贴画太假,客户不满意。我们的师傅蹲在仓库里翻了三天的材料,最后找到一种磨砂亚克力板,用三层不同厚度的板叠加,再用砂纸手工磨出木纹的凹凸感,每一层的弧度都试了五次,测试在不同光线照射下的透光效果。那天直到傍晚,师傅的手上沾了厚厚的砂纸碎屑,指甲缝里都是木粉,才终于调出了想要的质感。那时候我们就懂了,文化墙不是贴在墙上的装饰画,是要和空间里的人产生连接的载体,是能让人停下脚步多看两眼的存在。
现在工作室的规模早不是当年的三个人,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,每一个接文化墙项目前,都要先去现场待至少一天,摸一摸墙面的湿度,看窗外的光线角度,甚至会和路过的人聊两句,问他们对这面墙的期待。设计定稿后,制作环节走代采流程,货到付款,绝不提前垫资,让客户不用担材料的质量风险,也不用为额外的成本操心。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,从本地巴中开了十年的老面馆,到外地的大型制造企业,我们对每一个文化墙都用一样的标准——没有因为客户的规模大小就偷工减料,也没有因为工期紧张就放弃任何一个细节。
上个月有个巴中本地的老茶馆找过来,要做一面文化墙,客户说要加竹的元素,还要有本地老茶馆的烟火气,不能太花哨。设计师蹲在茶馆里待了三天,把茶馆里磨得发亮的竹椅、缺了口的茶碗、甚至老板挂在墙上的二十年前的老照片,都一点点融入了设计稿里,最后做出来的墙,老板说“跟我开了二十年的茶馆一样,看着就亲,连我老伴都夸做得好”。
凌晨一点的工作室,走廊的灯还亮着,主设计师拿着修改后的文化墙设计稿,在样纸上改了最后一笔——把原来的标语字体调得比设定的高度矮了五厘米,因为之前试装时发现,原来的高度会让站在地上的人看久了脖子酸,哪怕只是细微的差别,也是我们不能马虎的地方。他把调整后的稿子发出去,给客户发了一句“明天给您送样,您看看合不合适”,然后揉了揉眼睛,看着窗外巴中凌晨的天,心里知道,这面墙又会被客户记住很久,就像当年的第一单一样。